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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鳴曲 連載中

鳳鳴曲

來源:google 作者:細雨和鹿 分類:其他小說

標籤: 其他小說 石尋 阿拾

阿拾,那個神秘的少女,尋找的究竟是什麼?是一個令她刻骨銘心的人,一段刻骨銘心的回憶?當年的他不過是無意走近了那段動魄驚心的傳奇中,五十多年過去,大夢依稀,那些殘存在心底零碎的畫面,是真,還是假?展開

《鳳鳴曲》章節試讀:

夜已深,整座磐州城都開始靜了下來。

只有張燈結綵的碧霄宮,依然滿座賓客,觥籌交錯。

席間不少人已喝得面紅耳赤,將自己名俠高士的身份忘得乾乾淨淨,說起要和新郎官比劍比酒,若勝了,就要先於他一睹新婦芳容之類的玩笑和渾話,惹得旁人也跟着起鬨。主人家也毫不扭捏,隨着嘉賓的興緻,禮貌周全的一一應付過去。

碧霄宮大費周章操辦的這場盛典,看來就要在這些醉語狂言中,以還算得上完滿的姿態收尾。

宮內正熱熱鬧鬧,負責看守碧霄宮後門的兩個青衣弟子則感到無比冷清。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對話,始終提不起什麼勁頭。這樣的日子,被安排在整個碧霄宮內離熱鬧最遠的地方,自然是高興不起來的。

百無聊賴之際,依稀有車蹄聲不疾不徐往後門而來。

兩名青衣弟子緊盯來人的方向,黑暗中逐漸顯現出一架牛車的輪廓。還沒看清楚駕車的是什麼人,就先聞到了撲鼻的酒香。

一眨眼,牛車就到了檐下燈籠所能照見的範圍之內。駕車的年輕人跳下了牛車,撫了撫黃牛的脊背,黃牛就溫馴的埋下頭,不再前進半步。

牛車上裝了幾罈子酒,酒罈後坐着一個少女,身子歪靠着其中最大的一壇,只看得見半邊格外白皙又清麗的側顏。

「哦,是你啊…這麼晚了,來做什麼?」認出來人是常往後門進出送酒的南箜,守門的弟子奇怪地問,「我們今晚可沒得到要人往裏面送酒的消息,你送錯地方了吧?」

年輕人沒有立即回答,煞有介事般地四顧一圈,忽然從車上抱起兩壇酒,不由分說地塞到兩名弟子懷中,「兩位大哥,辛苦啦!」

「什麼意思?」先接過酒罈的那名弟子咂了咂發乾的嘴,覷了一眼素來老實勤勉的黝黑少年,笑了起來,「小子,想求我們辦事?」

「求我們?這大晚上的,什麼事那麼急?」另一名個頭稍高些的弟子疑惑地問。

「兩位大哥,她是我家鄉來的的小妹…」南箜指了指牛車上的少女,有些焦急,「她病得很重,尋常大夫都束手無策,眼下只有風先生才能救她的命…拜託你們…」

「這可不行!」守門弟子不等南箜說完,變了臉色,「今天可是少宮主大喜的日子,你居然送個快死的人過來!…這也太不吉利了…你最好等到明日再先向…」

守門弟子還想繼續說話,牛車上的少女突然重重的咳嗽起來,同時嘔出了一大口血。血順着嘴角滑落下去,她卻一動不動,木然地看着前方。

南箜更加焦急,懇求道,「求兩位大哥行行好,放我們進去吧…小妹性命垂危,實在是一分一秒也耽擱不起了啊!…求求你們…」

瞧着少女那張清麗出塵的臉,臉色卻白得可怕,噙在嘴角的鮮血在火光下映得更加刺眼,守門弟子猶豫了片刻,嘆了口氣,「也不是我們不願意幫你。只是,萬一被師傅師兄發現我們私自放外人進去…」

南箜急切地打斷守門弟子的話,「人人都知道碧霄宮行的是俠義之事,難道救我小妹的性命不是俠義之事么?相信宮主少宮主見到這樣的情況,也絕不會置之不理,更不會因為你們做了善事,而懲處你們…何況、何況今日既然是少宮主大喜之日,如果能救人一命,也是為少宮主行善積德。少宮主知道了,也會感念二位的…」

沉默半晌,那弟子皺了皺眉,一時找不到反駁的理由。看了看命懸一線的少女,又瞥了一眼懷中的酒罈,最終還是擺了擺手,「算了算了…你們進去吧…只不過千萬別往正殿那邊去,知道嗎?!」

南箜謝過兩位弟子,就趕緊拉着牛車進了門。門關上之後,幾步之外,還能聽到兩位弟子在靜夜裡的對話。

「嘖、我發現那小子嘴上功夫不賴啊!」

「確實,還真沒看出來。看他平時悶聲做事,說起話來倒不含糊…不過,他說的話也都沒錯嘛…誒、你這就喝起來了?好哇,原來你就是貪這兩口酒!」

「怎麼?!有什麼好怕的、這點酒只當解饞而已,能誤什麼事兒!今夜天下豪傑雲集,哪個歹人敢挑這個時候闖進來找死?何況,若真來了厲害人物,你我兩人又能頂個什麼用?」

「說得倒也是…我們也就是倆石獅子而已。究竟能否鎮宅,看的還是石獅子的主人…」

「哼,你啊…最多算紙糊的…」

今夜的月光比平日幽亮許多,似乎是在為夜色中前行的人指引着前路。南箜默默駕着牛車,朝往正殿相反的方向走了大約一刻鐘的時間,來到了碧霄宮的後山山腳。

山腳處有一座小巧清幽的院子,背靠着大山成片的樹林。院中只有一間茅草小屋,屋外種滿了幾乎沒有人見過,也叫不出名字的奇花異草,翠秀紅艷,朱紫橙黃,還有在夜裡猶自發著微光,交疊盤繞着的長條根莖。這些植物的外表生得非比尋常的美麗,想必也帶有非比尋常的劇毒。

好在先前不止一次到這裡替瘋神農送過酒,知道這座院子充滿了禁忌與危險,南箜不敢貿然進去,打算先將牛車停在院子門口,再想辦法請瘋神農出來。

還未靠近院子,就聽見有人高聲呼喝,

「荒謬!玉皇大帝都要叫吾一聲爺爺,釋加牟尼見了吾都自稱晚輩,用你來教訓吾?想當年李耳出了函谷關之後,千跪萬叩的來求吾講學,煩也給煩死了!吾如何不知他太年輕,不成氣候?…這些後生,根本需要大大的歷練,所以要考驗他們做一百件世上最難之事。像那個西邊來的什麼真主…嘿,管他真主、假主,反正現在兩個都還在替吾打掃茅廁…」

循着聲音望去,屋檐上有一個倒立的人影,口中還在說個不停,像是與什麼人起了爭執。可在靜謐的夜色下,只有那人絮絮叨叨的話音,哪裡有其他人的身影?

看到這樣的景象,南箜的心頓時涼了半截。先前一直聽聞瘋神農被困在碧霄宮多年,從未踏出碧霄宮半步,不知為何。而他平日里只是來這裡送了酒便走,還未曾與瘋神農說過話,所以也並不知道這瘋神農究竟如何瘋。

可現在看起來,這瘋神農竟是十足的癲狂,不僅心智不全,還滿口辱道蔑釋,大逆不道的瘋言瘋語。說不定碧霄宮將他困在這裡,就是因為他如此瘋瘋癲癲,盡說些世所不容的狂悖話。一旦離開此處,恐怕不到半日就會被眾人打死了。這樣的瘋子,又如何能將人的性命託付於他?

然而,除了將希望寄於眼前這個瘋子,此時再也沒有其他辦法救身後的少女了。

南箜無奈之下,忙朝瘋神農高喊,「風先生、風先生!」

屋檐上的胡言亂語戛然而止,接着傳來厲聲的呵叱,「哪裡來的蠢蛋,擾了吾等雅興!」

「風先生…風先生神通廣大,還請風先生救命!」

「救什麼命?快滾、快滾!別打擾吾等,否則惹惱了他,神仙難救你的命!」

此刻,身後少女的臉色越發蒼白,南箜焦急萬分,「小妹命懸一線,就在旦夕之間,城裡的大夫通通束手無策。現在全天下只有風先生能救她了…」

瘋神農怒喝,「叫你快滾,沒聽見么!」

南箜的心沉了下去,咬了咬牙,「求風先生救救她!」

「你不想活啦?!」

南箜沒有退縮,不管不顧地喊,「求風先生救救她!」

「不救、不救!誰也不救!所有人都去死吧!「瘋神農怒不可遏地大叫,又莫名其妙地大笑起來,」死死死!嘿、對了,所有人都死了好!」

到了這個地步,想要靠眼前這個瘋子救下少女的性命幾乎是不可能了,可南箜卻還是不肯放棄。因為是他鼓勵她要活下去,要是連他也放棄的話,迎接她的只有痛苦與死亡了。他不忍心讓她面對這樣的結局。

南箜心生悲哀,還是固執地高喊,「求風先生救救她!」

屋檐那邊沒有再傳來迴音,片刻之後,卻驀地響起一聲悶哼,緊接着有人影跌落下來。

那人半天才坐起身,他的半邊頭髮梳成道髻,經過這麼一折騰,不少髮絲已散亂,而另一邊的頭髮卻剃得乾乾淨淨,光潔的頭皮在月色下澄然反光,格外醒目,也更顯古怪。

「好哇,你這娃娃成功擾亂了吾的約會,滿意啦?」坐在院中的瘋神農歪頭盯着來客,神色喜怒難測,「你想救這女娃娃是吧?好好好,你殺了吾,吾就救她。」

南箜震驚不已,「什麼?...這怎麼行?」

「要吾救她,總要替吾做些什麼吧?吾只需要你先動手殺了吾便可。」

「這怎麼可以?!況且,要是殺了你,還怎麼救她?」

「哼,那吾可不管。」瘋神農說著,直挺挺地躺了下去,攤開四肢,如同在鬆軟的床褥上那般悠閑又安逸,「既不肯替吾做事,也別再腆着臉求吾了。」

「風先生..除了這件事,其他的...我都儘力替你做到。」

「你這娃娃還真是大言不慚,憑你能做什麼?吾也沒有其他想要的,就只這一點。吾就在你眼前,你走過來,就可以輕輕鬆鬆地殺了吾。怎麼樣?趕緊趕緊,做不到的話,趁早滾蛋!」

南箜不禁有些氣惱,「你、你!...難道是存心不願救人,才提出這種不可理喻的要求么?!」

「別再廢話啦!再說沒用的,吾即刻過去一人一巴掌!」

「好。你過來,我殺了你。」少女的聲音很輕,也很冷。

四周忽然沉寂下來。

「你?」良久,瘋神農哧的一聲笑了,霍然坐了起來,打量起先前始終默不作聲,此刻又語出驚人的少女,「你要殺我?」

「是。你怕了?」少女反問。

「很好!很好!」瘋神農高聲大笑,「這女娃娃才有趣!」

笑聲未止,瘋神農揮了揮衣袖,一道細微尖利的寒光破空而來,毫無防備地錐進少女的心口,立時疼得她伏下了身。

「那吾何不遂了你的心愿,讓你好早些轉世?」

「你做什麼?!」南箜大驚失色。

瘋神農仍在嘻嘻地笑,「如她所願而已。」

「怎麼樣?」看着少女咬牙捂住心口,臉色由白轉青,額頭上不斷冒出大顆大顆的冷汗,那萬分痛苦的模樣,南箜轉頭對瘋神農怒喝,「她已經命在垂危,你不肯救她就罷了,為什麼還要讓她受苦?!」

「她不就是想死么?她既然知道除了吾沒人能救她,依然肯殺吾,分明是一心求死。吾不過是成全她。你看她不哭不喊,一言不發的,也不開口求人救命,根本就不想活嘛…吾說錯了么?…吾說得一點也不錯!…」瘋神農自顧自地說完,像孩子似的拍掌而笑。

「你!你簡直是…」雖覺得無比憤怒,南箜還是及時止住了喝罵的衝動,因為無論眼前這個瘋子多麼喪心病狂,始終是保住少女性命的最後希望,於是再一次懇求道,「風先生,求你放過她吧!…別再折磨她了…你為什麼要和一個小姑娘過不去…你到底要怎樣,怎麼樣才肯救她?」

忽然,南箜感覺有人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,然後聽見少女虛弱的話音,「別再求他了。我的病…誰也治不好…算了吧,他就是個瘋子。」

南箜還沒來得及答話,瘋神農就蹦了起來,一改常態,面色陰沉得可怕,高聲喝問,「你說什麼?!」

「我說你是個瘋子。」

瘋神農狂怒不已,連聲大喊,「住口、住口!否則要你的命!」

「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」少女強忍痛楚,抬起頭直視瘋神農,毫無畏懼。

「住口!給吾住口!」

一陣撲鼻的異香襲來,瘋神農飛快地撲向牛車,一把將慌忙擋在前面的南箜推倒在地,然後提起少女的衣襟,飛快地點了幾個穴道。南箜還沒爬起身,瘋神農已經把少女整個人高高舉在半空,然後一手緊緊扣住了她的脈門,另一隻手則掐住了她的脖頸。

瘋神農的手正要使勁,忽然間,打了一個寒顫。

直到這時,瘋神農才看清楚少女的模樣,那張清冷而美麗的臉,那雙憂鬱的,明亮的眼睛,令瘋神農的心底驟然升起一股熟悉的感覺。他的表情嚴肅起來,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,開始仔細審視少女的面容,不由自主開口問道,「你、你是什麼人?」

驀地,他的臉由於驚嚇過度開始變形扭曲。

不等聽見回答,彷彿在他的眼前出現了什麼極其可怖的東西,他的雙手劇烈發抖,原本被他舉在空中的少女跌倒在地。他緩慢而僵硬的一點點向後退,顫聲尖叫,「惡魔、惡魔!…救、救命啊…救命!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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